怀 愧 山 水

李瑞志

 

作为一个儿时曾经在山下乡村中居住过一段时间的九零后,我相信相比于其他同龄人,我对山水应该是比较熟悉的。而这次放假回家,再归故里,登山游玩,对家乡的山水却多了几分陌生,多了几分愧疚。

不为什么,只因人太多,音太杂。随着白日的推移,人越来越多,音越来越杂,到傍晚时分,人皆离去,留下的只是一地的垃圾,一地的凄凉,一地破碎的夕阳。我在想,在交通日益发达的今天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放弃繁华的城市,而选择来到一座普通的山上来度过自己假期,它既不宏伟也不秀丽,山路弯弯鲜有古迹,溪水潺潺并不动人,一切似乎并不能给人以太多的新鲜感。难道只因为它是一座山吗?或山上有水吗?
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,多么美的诗句啊!小时候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情感,只是单纯地以为这是一句描写山水的诗。多少年后,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的理解是多么的浅薄无知。为何到了今日,人们还是如此的“难为”山水?

山,稳重厚实,给人以安慰。水,轻柔多姿,给人以喜悦。古人常说,仁者乐水智者乐水,但现在又还有多少真正的山水。现代化大跨步的今天,城市的高速发展极力的摆脱着自然的边界,移山填海,冷酷的工业化机械一步步侵蚀着自然的每一寸肌肤。终于,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高耸入云。而就在这个时候,人们忽然发现似乎少了些什么。哦!是自然,是山水。城市的高速发展本就是要摆脱山水的,但到了一定阶段,人们又需要起山水了,需要是因为缺失,既然缺失了,他们便要去寻找。于是假期的寻找之旅开始了,好不容易找着了,却又不能好好地珍惜,真是难为了自然,难为了山水。

儿时曾经在山下住过一段时间,那时候山附近并没有多少人,偶尔有人上山,不过是采药。那时的我还是个小孩子,附近也没有多少地方可供游玩。一有机会便一个人上山玩去。山势较缓,中有一涧,涧流清泉,水顺山势而下,形成小溪,滋润山下村庄。我也说不清在山上到底干了些什么,这里走走,那里逛逛。饿了,山上有果子。渴了,山上有清泉。每次上山都有些累,但往往越累越高兴。就这样,年迈的大山与幼小的孩童之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每次上山,家中的爷爷总不忘提醒我,回来的时候带上一把鱼腥草。鱼腥草,棕黄色的一种长在大山上的草,它在山上很常见,带着一股子腥臭味。这种草虽然现在很少有人用它了,但在那时山下人家都特别喜欢它。我对它并没有过分的喜爱,只是家里人都喜欢用它泡茶,爷爷常说它泡出的茶是最可口的。我对这却是不以为然,因为它泡出的茶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,最开始喝的时候还有几分抵触,后来随着喝的次数的增多也就习惯了。到了后来,离开老家去县城读书的多少年后,无意间在校外的路边摊上发现有这种鱼腥草的售卖,一时感怀,准备前去买上几斤,可一看价格,顿时惊住了。这在山上随处可见的鱼腥草,离开了大山,洗净了泥土,来到这陌生的城市竟变的身价百倍。最后,我还是买了少许,不为别的,只为它那淡淡的“腥臭味”。

中学毕业后,父亲在外省买了房,而我也随着父亲去外省读书。长期以来学业繁重,一直没有时间回老家看看。刚好今年考上大学,逢着清明回乡祭祖,我也顺便再次上山去看看。山,还是这座山。溪,还是这条溪。可对于我而言却已不再那么熟悉,山上的小路已不见踪迹,有的只是用混凝土修成的阶梯,而那些昔日随处可见的各种草药,更是了无痕迹,有的只是各种垃圾袋。适逢清明放假期间,但我没想到山上会有这么多的人,一片嘈杂,一地狼藉。溪水上漂着各种颜色的塑料袋,随水缓缓地流着,远远望去,像是山在流泪。

山水真的太苦了,但正是苦才孕育了“腥臭”的鱼腥草,才养育了如此多的山下儿女。山下的人正是喝着山水的“苦”,才有了生活的甜。如今山水热闹了,开发了,可又是否幸福了。各种寂寞没了,多出来的却是各种垃圾,各种污染。

山水无言,默默地承受着一切,承受是宽容无私的,对人们各种破坏的承受,对人们各种陋习的承受。山水无私地给人精神物质上的满足,人是否应该回馈些什么呢?但这种回馈绝不应是假期间的各种污染,各种破坏,有的应该是高山仰止,观水悟禅,敬观而不亵玩。面对山水的无私,山水的胸怀,人所能有的,只是愧疚,也只能是愧疚,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愧疚。假期时间不多,但我此时此刻还想在山上多呆一会,怀着一颗愧疚的心——怀愧山水。

 

 

舍弃多余的

黄广萍

工作当中认识一位新朋友,他是做外贸生意的,据说有上千万的资产。听其他朋友介绍说他是一个低调的富翁,为人亲和,不做作。接触中也感觉到他的随和,没有那种有钱人的高傲,没有轻视他人的眼神。

有一天,他邀请我们到他家里去做客。他是开着一辆普通的轿车来接我们的,与我想象中他开着名车来接我们的画面相距甚远。我想,他应该是故意财不外露,所以才开一辆普通的车来接我们。而家是隐蔽的,他家里的装修、布置那就可能是要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了吧!

车子来到一个小区的单元楼前停下了。他下车后指着五楼的房子对我们说:这就是我的家。千万富翁住在单元楼里,不去住别墅,我有点惊讶。到他家后,我更是惊讶了,他的家根本谈不上富丽堂皇,家里家具极其简单,和我们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区别,与我的想象大相径庭。仔细审视他的房子,发现房子家具不多,但家里的布置很是和谐,充满了文化气息和氛围,完全可以用简约而不简单来形容。

趁着其他人在玩牌的时机,我与他交流了起来。我问他有那么多钱,为什么住在单元楼里呢?他笑了笑,说,我不是一个物质的人,我对生活的要求很简单,你看我家里的布置就知道,家具很少,我的理念是够用就行。有的人的家里什么都添置了,有的东西放在那里很少发挥作用,买来干什么呢?把家里当成一个公司一样,什么都置齐备了,那家里该买多少东西呢?我也买过摄像机等,真的用他们的时间很少,几千块上万块的东西就搁在那里了。所以我后来很少添置大件。我孩子在外地读书,家里平时就我们夫妻两个人,住在大别墅里面,这么多房子,那里用得上,现在的房子我们都嫌大了,嫌房间多了。东西不在多,而在实用。鞋子合不合脚,只有脚知道。我觉得我现在这样的生活符合我的心境,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,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是否愉悦。

听完他的话,我不禁汗颜,总认为有钱人就会贪图享受。其实我也和他一样,不是物质的人。

有一次,一个在外创业成功的同学来到我家,看到我家简陋的布置,偷偷的对我说:娶了老婆就要对老婆好一点,你要到小区去买个房子,要把家里布置得好一点。

刚刚听完他的话,我不禁一愣。我和我老婆一直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也很满足,被我同学这么一说,我都不好意思了,好像我真的虐待了我老婆一样,赶紧说,对,我马上去看房,改善一下居住条件。后来等同学走了,我慢慢的回味我的生活,我没有觉得我过得很苦啊!该有的东西我们都有,只是才够用罢了。家里三个房间,我经常去的就是到卧室去睡觉,另外两个我都很少进去。搞卫生的时候,我经常回忆我曾经的小二居室,60个平米,一下子就搞好了卫生,现在的大三居室,拖个地都要一上午的时间。

我一直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足,家里该有的都有,只是不那么金碧辉煌,只是没有更多的现代化用品。没有这些东西,家里就显得简单一点。

老婆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。她从来不催促我去赚钱,她也喜欢简单固定的生活模式。她说我赚钱去了,就没有时间陪她了;她说我赚钱去了,就要天天去应酬,就难有一个健康的身体。她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,可以一起散散步,可以一起看看电影,每天能够回家一起吃晚饭,可以在吃晚饭的时候交流思想。

除了必需品,有很多东西是可以舍弃的。

老人们说过,吃不过三餐,睡不过三尺,占有那么多有什么用呢?

世界那么多的东西,我也不可能都拥有。

只要自己舒服,只要自己称心,东西多少没有关系。

为外物所累,容易让人迷失自我,丧失本性。苏格拉底逛完集市之后,“发现这个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我并不需要的东西”。诸葛亮说: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”这就告诉我们只有静虚、简朴的生活,才能抵达高远的理想巅峰。

“眼内有尘三界窄,心头无事一床宽”,这个喧嚣、纷扰的世界,其实有许多我们并不需要的东西。